大学四年，我偷偷给她放了七百多瓶水。退学那天我说再也不出现了。四年后同学聚会，有人说她消失了。下一秒，她拎着矿泉水推门进来。“你那四年的水，连本带利，怎么算？”
在宿舍楼道跑的。"
贺峥把馄饨往旁边一推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纪衍舟穿着拖鞋，蹲在车棚里，正把一瓶矿泉水往一辆白色自行车的车篮里放。
拍摄角度是从车棚二楼的窗户往下拍的。
构图精准，对焦清晰。
"这是徐铭的宿舍拍的，"贺峥说，"他拍了发朋友圈，配文是每日限定：车棚幽灵送水记。"
纪衍舟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"几个人看到了？"他问。
"发朋友圈嘛……"贺峥掰手指，"他三百多好友，点赞的大概……四十多个？"
纪衍舟把馄饨碗推开了。
吃不下了。
"裴听雪看到了吗？"他问。
贺峥摇头："她又不加徐铭。但是……"
"但是什么？"
"班里基本都知道了。"
纪衍舟闭上眼。
"你放了多少天了？"贺峥问。
纪衍舟沉默了三秒："两百一十七天。"
贺峥咽了口口水。
"兄弟，"他的声音很认真，"你就不能直接跟她说？"
纪衍舟睁开眼，看着贺峥，表情像是在看一道超纲的数学题。
"说什么？"
"说你喜欢她啊。"
纪衍舟又闭上了眼。
"我说不出口。"
贺峥深吸一口气，把馄饨拉回来，闷头开始吃。
吃了两口，他抬头，眼眶居然有点泛红。
"你太苦了，兄弟。"
纪衍舟："……你被馄饨烫的吧。"
"对，烫的。"贺峥抹了把眼角，"馄饨太烫了。"
3
大二到大三，纪衍舟的"送水事业"持续了将近两年。
七百多瓶。
裴听雪从来没提过这件事。
她每天照常骑车来上课，车篮里放着那瓶水。她会在课间拧开喝，喝完把空瓶放回车篮里。第二天早上纪衍舟去放新的时候，会把空瓶带走扔掉。
两个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接仪式。
全班都看在眼里，但没人戳破。
倒不是因为大家善良——是因为这个场面太好笑了，都舍不得打断。方毅甚至开了一个班级群接龙，每天统计"今日水瓶已送达"，群名叫"舟子的矿泉水直播间"。
纪衍舟全然不知。
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。
事情在大三上学期炸了。
导火索是陆泽。
陆泽转系过来的，之前在市场营销系，据说是因为打架被原系劝退。他长得帅，那种电视剧男二号的帅——高颧骨、薄嘴唇、笑起来有一种让人说不清是阳光还是阴险的弧度。
他来了不到一个月就盯上了裴听雪。
送花、送饭、送奶茶、在教学楼门口举着音箱放情歌。
全方位的、高调的、毫不掩饰的追求。
纪衍舟看着这一切，手里的矿泉水越放越早。
从六点半提前到了六点。
贺峥说他这是"焦虑性早起"。
大三上学期期中答案后的第三天，系里搞了个户外素拓活动。全系两个班，六十多号人，浩浩荡荡去了郊区的一个拓展基地。
午饭时间，大家围坐在草地上吃盒饭。
陆泽端着饭盒走到裴听雪旁边坐下，笑着说了句什么。裴听雪没搭理他，低头吃饭。
陆泽也不恼，反而转头扫了一圈人群，目光定在了不远处独自坐着的纪衍舟身上。
然后他站起来了。
端着饭盒，走到了人群中央。
"诶，大家停一下，"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所有人听见，"我说个事儿。"
人群安静下来。
"咱们班是不是有个矿泉水侠客？"陆泽笑嘻嘻地问，"每天给人车篮里放水的那个？"
笑声四起，眼神齐刷刷地飘向纪衍舟。
纪衍舟握饭盒的手紧了一下。
陆泽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，继续说："我听说有人坚持放了快两年了？两年啊，兄弟们，这是什么精神？这是持之以恒的精神。不过——"
他顿了顿，脸上的笑容变了味道。
"这跟跟踪狂有什么区别？"
草地上的笑声一下子变了质。
从善意的调侃变成了暧昧的窃笑。
有人看向裴听雪。裴听雪停下了筷子，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陆泽还在说："人家女孩子可能根本不知道水是谁放的，每天都提心吊胆的，你这不是喜欢，这是骚扰——"
"够了。"
声音很轻，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纪衍舟站了起来。
他手里的盒饭掉在了草地上，米饭撒了一地。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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