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出嫁那天，全家上下忙得热火朝天。唯独负责所有杂活的我，迟迟不见踪影。邻居王婶帮着找了一圈，急得拨通了我妈的电话。她正蹲在酒店化妆间，仔细给妹妹描眉。“陈秀那是看她妹嫁得好，眼红了，没人搭理她，自己...
妹妹出嫁那天，全家上下忙得热火朝天。
唯独负责所有杂活的我，迟迟不见踪影。
邻居王婶帮着找了一圈，急得拨通了我妈的电话。
她正蹲在酒店化妆间，仔细给妹妹描眉。
"陈秀那是看她妹嫁得好，眼红了，没人搭理她，自己就灰溜溜回来了。"
第二次打电话时，妹妹已经在交换戒指了。
"她一个又丑又蠢的赔钱货，三十岁嫁不出去，就只会拖累家里。回来我非扇烂她的嘴。"
直到第三次，是民警打来的，发了一张照片请他们辨认。
是一条洗得看不出原色的旧围裙。
"这种破围裙哪家灶台上没有？谁认得出？"
"要真是她出了事，可千万别声张，别晦气了我小闺女的婚事！"
妈妈挂了电话，颤着手把一对祖传的金镯子亲手戴在妹妹腕上，红着眼眶说："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，就是看你幸福。"
我飘在喜堂最角落的位置，那是十年来我在这个家站惯了的地方。
也红了眼眶。
"妈，你放心，我再也不会晦气了你的心愿。"
第1章 围裙里的秘密
滚烫的水泼在手背上。
我吸了一口冷气，手里的碗差点脱手。
"没用的东西，连个碗都洗不好。"刘芳站在厨房门口，胳膊交叉，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锅里的热水还在翻滚。我用冷水冲了冲手背，红了一片，起了两个小水泡。
疼。但比不上她接下来说的话疼。
"陈媛后天结婚，你把喜糖包好，桌子擦了，地拖了，明天还有三桌客人的菜要备。"
后天。
陈媛的婚礼。
也是我上辈子死掉的那天。
我站在水池边，脑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。上辈子的那个早晨，陈媛让我去老宅拿她"忘在奶奶家的婚鞋"。我去了。楼塌了。我被压在碎掉的水泥板底下，钢筋穿过左边的肋骨。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陈媛站在废墟外面，隔着飞扬的灰尘看着我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像看着一件终于扔掉的旧衣服。
后来我的意识变得很淡，像一团烟，飘在太平间的天花板下面。我看到陈建国站在门外签字，手抖得握不住笔。我看到刘芳走进来，看了一眼盖着白布的我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。
"死了倒也好，省得丢人现眼。"
说完她转身走了。连白布都没掀。
然后我醒了。醒在这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。围裙还系在腰上，手背上是刚被热水烫出来的水泡。
日历上的日期往回翻了五天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红印。上辈子这个水泡我忍了三天才好，没人问过我疼不疼。
厨房外面传来陈媛的声音。她在客厅里跟刘芳撒娇，说婚纱的腰线要改，蛋糕要三层的。声音又甜又轻，像掺了蜜糖的水。
我把碗洗完，摞好，擦干灶台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上辈子从来没做过的事——我把厨房的水龙头关紧，解下围裙，仔细地摸了一遍围裙的下摆。
这条围裙跟了我十几年，洗得看不出颜色了。但奶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，我一直记得。
"秀秀，围裙别丢。谁都不要说。"
我的手指摸到了下摆右侧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藏在缝线里面。
一把小钥匙。
上辈子我从来没发现过这把钥匙。因为上辈子我没来得及找。
我把钥匙拆出来，攥在手心里。金属硌着掌纹，边缘被布料包裹得光滑。钥匙头上刻着一个"林"字。
林？我姓陈。
脚步声从客厅方向过来。
我把钥匙塞进内衣的夹层里，重新系上围裙。
刘芳推开厨房门。
"菜备好了没有？明天你陈叔一家来吃饭，别给我丢人。"
"快了。"
她的眼睛从我脸上扫过。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，不是看人的眼神，是在看一件工具好不好使。
"别磨蹭。"她走了。
我靠在水池边上，握着那把钥匙。
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是第一次觉得，这辈子可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。
晚饭的时候，刘芳把菜端上桌。四菜一汤。陈媛坐在饭桌正中间的位置，陈建国坐在旁边。
我的位置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。
这个位置我坐了二十多年。饭桌坐不下五个人——其实坐得下，但刘芳说我吃饭吧唧嘴，不许上桌。
今天我没坐小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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