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祖宴上起哄玩传手机，奶奶被要求展示跟孙辈的聊天记录。第一个是和我的。“锦年啊，城里冷，多穿衣裳！”“在外头受了委屈，就回村，奶奶给你烧鸡汤。”亲戚笑呵呵捧场，“秀莲婶子最疼这个大孙女！”第二个是和堂...
对面顿了一下，"你说。"
"帮我查一个催债团伙。两个人，一高一矮，在我们县活动。我需要知道他们的来路，他们跟谁有生意往来。"
"行，我让人问问。你别急。"
我挂了电话。
陈叔是我做餐饮以后认识的供货商前辈，在这个县经营了二十年，三教九流都认识。
这是我在村里唯一能调动的关系。
但够不够用，我不知道。
赵丽萍第二次来找我，比第一次更突然。
是在村后面的老井边。我去打水，她蹲在井台旁边洗萝卜。
四下没人的时候，她开口了。
"锦年姐，昨天催债的那两个人走了以后，宏远打了一通电话。"
"什么电话？"
"他把门锁了，不让我听。但我贴在门缝上听到几句。"
"说什么了？"
赵丽萍把萝卜放进桶里，声音低得几乎贴着水面，"他说那个女的已经被吓住了，再过几天她就得签字了。"
签字。
签什么字？
"还有呢？"
"还有一句，他说放心吧妈，我心里有数。"
妈。
他在跟奶奶通电话。
赵丽萍站起来，拎着桶，看了我一眼，"锦年姐，我把这些告诉你，你可以帮我吗？"
"帮你什么？"
"帮我拿回我的嫁妆钱。二十万。"
我看着她，"如果我帮你，你能做什么？"
赵丽萍别了一下头发，犹豫了很久。
"我有一段录音。"
"什么录音？"
"去年宏远让奶奶帮他办那个贷款的时候，他们在堂屋商量了一整晚。我那天晚上肚子疼去上厕所，听到他们在说话。"
"你录了？"
"没有。但我听到的那些话，我全记得。如果你需要，我可以当面说给大伯和二姑听。"
"口说无凭。"
赵丽萍低下头，手指绞着棉袄扣子，绞了很久。
"有一个东西。"
"什么？"
"宏远那个铁皮盒子里，底下有一层夹层。他以为我不知道。里面有几张单子，上面有他的手印。红泥巴按的那种。"
我的呼吸猛地一顿。
"你确定？"
"我亲眼看到他往那个盒子里塞东西。他以为我睡着了。"
我握着打水的绳子，绳子在手心里勒出一道白印。
"我先看东西。看到了再谈。"
赵丽萍点了点头，拎着桶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她又停了一下。
"锦年姐，你别让宏远知道是我告诉你的。"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。
"他打人下手很重。"
她走了以后，我蹲在井台边，看着井里黑漆漆的水面。
风吹过来，水面上皱起一圈一圈的纹。
赵丽萍的话有多少可信度？
她第一次来找我，说了实话。
但第一次也可能是试探。
这一次更主动了，给的信息更多了。
是真心想反水，还是堂哥派来钓我的？
我不知道。
但铁皮盒子夹层里的东西，我必须亲眼看到。
当天下午，奶奶在堂屋里召集了大伯和堂哥，把门关了。
二姑没被叫。
我也没被叫。
但奶奶家的堂屋隔墙是六十年代砌的老砖，隔音很差。
我站在偏房那边的墙根下，能听到堂屋里的声音。
断断续续的。
大伯的声音："七天不够，催债的不会真动手吧？"
堂哥的声音："动什么手，就是吓唬她。只要她签了那个字据，承认债是她的，后面的事就跟咱们没关系了。"
奶奶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但那种尖利的调子还是透过了墙壁："让她把城里的房子卖了抵债。她一个丫头片子要什么房子。"
我的指甲掐出了血。
卖我的房子。
那套房子是我做了三年面馆以后，用所有积蓄付了首付。
奶奶从来不知道那套房子是我买的。
她以为那是公司分的福利房。
因为我不敢让她知道我有钱。
从小到大，每次我有了什么好东西，最后都会被转手给堂哥。
我考了全校第一的那个寒假，奶奶把我的奖金拿走了，给堂哥交了摩托车驾照的学费。
我大学拿的奖学金，奶奶说"家里困难"要走了一半，转头给堂哥买了一部新手机。
我工作第一年，奶奶要我每月寄钱回来，说"养你这么大不容易"。我认了。
可我不知道，这些钱全进了堂哥的口袋。
我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。
我是提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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