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得了白血病，需要钱救命。我妈却要把家里五百二十万拆迁款，全捐给静心寺修万佛金顶，说是替我消业障，渡我来世。她靠我的病，给自己修慈母人设，骗得满堂喝彩。她信现世报。那我就亲手做她的现世报。
？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！”小姨也皱眉了，“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容易吗？她还能害你？她这么做，肯定有她的道理。”
我彻底明白了。
在她们眼里，只要顶着妈这个身份，就算拿刀捅你，也能说成是为你好。
林淑芬见有人站她那边，腰板一下子直了。
“听见没有？连你小姨都明白，就你不明白。”
“你现在病着，心气不顺，我不跟你计较。但这钱，你别想动。”
“明天我就去寺里，把正式供养定下来。”
我看着她，看着这个生了我、养了我、现在还要亲手送我去死的女人。
我忽然特别平静。
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吓人。
我弯腰，把地上的供养意向书捡起来，一张一张，拍整齐，放回茶几上。
林淑芬警惕地盯着我：“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我抬头，冲她笑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。”
她愣住了：“你想明白什么了？”
“想明白你根本不是糊涂。”
“你就是想踩着我的命，去修你的功德。”
“林淑芬，你不是信因果吗？”
“你不是信报应吗？”
“你不是整天把现世报挂在嘴边吗？”
她脸色变了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从今天起，我就是你的现世报。”
2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去了静心寺。
不是去求佛。
我是去看，林淑芬到底把我卖到了哪一步。
静心寺在城南山脚，平时香火就旺，这几个月更夸张，门口停满了车，卖香烛的，卖平安绳的，卖护身符的，排成一条街。
我以前跟林淑芬来过几次。
每次她进门就换一张脸，声音都压低三分，见谁都双手合十，开口就是师父慈悲、佛祖保佑。
回家以后照样骂我没福气，说我不孝，说我克父。
她一直都这样。
在外头装慈悲，在家里杀人。
我刚进寺门，就看见大殿旁边立着一块新的红木牌子，上面贴着一张海报。
静心寺万佛金顶重修功德发愿榜。
最上面一行字特别显眼。
首位大供养人：林淑芬居士。
下面还印着一段介绍。
林淑芬居士，因爱女身染重疾，发大悲愿，舍尽家财五百二十万元，供养金顶，愿以母爱大愿，换爱女离苦得安。
舍尽家财。
母爱大愿。
换爱女离苦得安。
我昨天还拿着催费单求她给我五十万，她今天已经成了寺里的活菩萨。
我继续往里走，旁边两个穿义工马甲的阿姨正在聊天。
“听说了吗？就是那个林居士，女儿都快不行了，她还能舍得把拆迁款全捐出来。”
“可不是，这种心量真不是一般人有的。”
“她昨天还说呢，肉身苦是暂时的，慧命才重要。她女儿有这样的妈，是前世修来的福气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福气。
我这一身病，在她们嘴里都快成天降恩典了。
我顺着石阶走到后院，远远就听见林淑芬的声音。
“孩子不懂事，我也不怪她。她病着，心里有怨，我能理解。”
“做母亲的，哪有不心疼孩子的。可有时候，真心疼，不是顺着她，是替她做对的事。”
我停在月亮门外，往里一看。
林淑芬正坐在石桌边，身上穿了件新买的素色长衫，手腕上那串佛珠换成了更大的，旁边围着四五个居士，还有个年轻女义工拿着手机，像是在录什么。
她神情安稳，语气温柔，整个人都快发光了。
如果我不是那个快被她放弃的人，我也会觉得她真是个好妈。
有个中年女人满脸感动：“林姐，你这份心太难得了。要是换我，肯定舍不得。”
林淑芬低下头，轻轻叹气：“舍不得也得舍。孩子是我生的，她这辈子受苦，我不能看着她白受。我替她发这个愿，哪怕她现在不明白，以后也会明白的。”
另一个人立刻接话：“这就是大爱。一般人眼里只看见治病花钱，看不见你这是在救她的根。”
我听得头皮都麻了。
我以前一直以为，林淑芬只是自己信得走火入魔。
我错了。
她不是疯。
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。
她知道这套话能骗到什么人，能换来什么东西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录视频的女义工看见了我。
“你找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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